楚夜寒脸上,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血色,嘴角有一线鲜血无声地滑落,然而他的眼中那抹癫狂的神色却依旧没有熄灭。
“哈哈哈……我的肾,现在就可以给你,过来拿吧……北哥……星儿还想要什么,我都可以给她……我可以把我的生命都还给她……但是……咳咳咳……我不会放手……”
“我不会……咳咳咳……放手……”
*
就在秦皓北和楚夜寒在后台对峙的时候,时忆被秦父、秦母,还有大姐秦若南簇拥着,跟宾客们一一寒暄。
秦父虽然位高权重,是著名的实业家,但是和时镇渊的高傲冷漠不同,气质十分温和儒雅,谈吐也很亲切随和,没有一点的架子。
秦母出门贵族大家,气质端庄优雅,谈吐得体,一看就是大家闺秀。
还有大姐秦若男,性格爽利而又幽默,怀里还抱着的小石榴这个大宝贝,迅速跟宾客们打成一片,发出阵阵欢声笑语。
看着时忆被秦家人团团围在中间,像是这世间的一块珍宝一样,被仔细地呵护着、宠爱着……
时珩的心中涌上了无尽的后悔和心痛……
20多年来,他从没有在小忆的脸上,看到过那样幸福、满足的笑容。
虽然他们不是小忆真正的家人,可是看得出来,他们是真心把小忆当女儿疼的。
然而,他们时家,又给了她什么?
对她无尽的鞭笞和责罚、把她丢弃在孤儿院自生自灭、让她替时惜去顶罪……
就连自己这个当大哥的,也从未相信过她的话,固执地将她囚禁在冰冷的地下室中,任她的灵魂一点一点地枯萎……
是呀,从一开始,就是他们不配成为小忆的家人!
蓦然间,时珩又想到三年前,时忆主动提出人质交换前,留下的那封诀别书了。
请将我的骨灰直接撒入大海,不必通知任何人。因为,本就没有任何人会在意我。
不必送医,不必抢救,因为活着,对我来说是一种痛苦。
死亡,才是最终的解脱……
时珩只觉得左胸口,泛起一阵熟悉的窒闷。这些日子以来,他的心脏一直隐隐不适,今天愈加剧烈了。他不知道是自己真的病了,还是因为重逢之后,对小忆的那种“心疼”……
他有些嘲讽地牵了牵嘴角,露出一个苦笑。
然后拿起手边的酒杯,喉结一仰,将里面暗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。
他不知道今天喝了多少杯了……
可是为什么,还是不醉呢?也许醉了,心就不会这么痛了……
时珩模模糊糊地想着,然而下一秒,不知道是不是惩罚他的肆意,他的左心口猝不及防袭来一阵剧痛,疼的他眼前骤然一黑!
耳边响起一阵嗡鸣,时珩捂着左胸口,苍白的手指死死地攥着胸前的衬衫,拼命想要维持脑海中的意识。
然而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……
只听“咚”地一声。
时珩的身体,如同一座倾倒的小山一样,重重地栽在了地上。